【隨論】「國語」的告白

彥彥今年九月讀某公立幼稚園大班開始，才近兩個月而已，彥彥已經被同化為幾近純華語對話的小朋友。之前曾有朋友、網友擔心這兩隻「聽不懂國語、不會說國語」都是多餘，反倒是我懷念以前彥彥純台語的童語時光。

以前佑佑讀幼稚園時，回家都還是用台語應對，連我故意用華語和佑佑對話，佑佑還是用台語回答（有興趣可見【幼稚園】你在學校到底是說「台語」還是「國語」？（獲中時嚴選好文））。

彥彥則相反。

六十幾天的幼稚園足以把彥彥的習慣用語（台語）翻轉，環境影響真大，大到自詡最瞭解他的我們無可預測。

腦袋中想到平常有太多人曾告訴我們：

「對啦，要讓孩子講台語，不要像我們XXX一樣，現在只會聽不會講台語」。

以前覺得我們的小孩就算生長在台北，但「不可能」有這種情況發生。

但現在，怎......我有點不太確定。

人生充滿許多不確定，佑佑、彥彥都是兩個極反證的例子：

一個擔心是佑佑不會說華語，另一個擔心是彥彥會忘了台語。

不說不知道，這是同一家庭的兩個個體。

我們都說孩子是不附屬於誰的自由個體。

是啊，他們的語言發展與選擇差異性真大。

也因為有這兩個例子，我有些心情可隨寫分享：

家庭應該保有其習慣性的語言，不管是華語、台語、客語或原住民語言，不應該讓阿公阿嬤操著不太標準的「國語」和孫子溝通。

讓阿公、阿嬤放棄已習慣六、七十年的語言去「配合」小孩，這非常沒道理。

孩子長大進入學校體系後，自然而然會有他們應該面對的語言衝突。

學華語和台語本來就是家庭習慣性的語言優先，這是一種「慢慢習慣、接近」的語言。

以後會如何發展，隨著工作、朋友的屬性，都會在在讓某一語言凸顯，不過家庭習慣語言還是應該優先養成。

或許我說的不盡然合理，但我喜歡從人性、從家庭出發點，我大概就是這立場。

語言最重要的不是強調「官方語言」是什麼？

人不是靠名人的座右銘活著，也不是靠賈伯斯無意義的一句話卻被拿來無限放大。

語言也一樣。

官不官方用語，根本和實質使用語言無關。

然「國語」這詞本身就有許多讓我難以接受的框架，因為現在似乎只有一種語言才叫國語。

我只知道台灣有四大族群，我搞不清楚現在政府明訂的「國語」到底有幾種語言？

三種？四種？或五種？

對於佑佑、彥彥應該說什麼語言？

我有點自私的希望他們除了「國語」外，也聽得懂台語、也會說台語。

至於以後習慣用華語還是台語對話，那就看「個人深造」了啊。

晚上你們兩人問我：為何要說國語（或為何要說台語）？

當時也算醒鐘，我沈默了些。

你們現在都睡了，總覺得夜深人靜有些心事能從缺口溢流進來，因此很雜的打了這篇。

總之，想告訴孩子：

你爸還是站在「你願意說什麼，我都願意聽」的這邊。

和語言無關，和心有關。

畢竟有時候互動不只是靠什麼語言，還有顆無武裝的心。

和孩子相處，最大的收穫並非「拉近親子關係」之類的親子教條，而是藉此更瞭解原本不以為意的事情。

包括思考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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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幼稚園】你在學校到底是說「台語」還是「國語」？

佑佑從九月上幼稚園已經一個多月了，因為佑佑五歲多才第一次過團體生活（而且剛開始就是整天課），雖然我對佑佑的適應或能力始終有無可理解的信心，但在前一兩個星期還是會很關心佑佑和同學的相處、適應學校生活的問題。

佑佑每天都有功課要回家做，但因為佑佑讀公立幼稚園，課業的「份量」應該比私立幼稚園輕鬆、簡單許多，因佑佑每天下課後都能很快的做完功課。

現在每週固定有一天幼稚園老師會在課堂上教「唐詩」，當天回來的功課是把這唐詩用「畫」的，畫出小孩心中對這首唐詩的感覺，當然無所謂正確畫法或答案，天馬行空也可。

因佑佑在家的語言還是九成以台語互動，因此我們對佑佑在學校的語言使用會有些好奇，但我知道佑佑說國語應該沒太大問題，或許說慢慢在接觸。

我說佑佑會說國語，是因為佑佑每次有唐詩功課時，他回來都可直接背誦（唐詩是一種意境、一種感覺，畫出這種感覺挺不簡單，在我看來「意會」唐詩比「背誦」唐詩重要），到現在四、五首唐詩我和佑彥媽只聽過一首，能背出唐詩我們覺得......有難度（當爸媽的，常會「自以為」自己的小孩挺聰明的）。

佑彥媽隔天告訴我，其實是我們想太多，她在班上看到很多小孩都會背唐詩。現在小孩是怎麼了？我們那個年代和現在的小孩比，實在是後段班和前段班之分，我們哪有背誦什麼唐詩啊？不過我們相對幸福，背唐詩對某些不善記憶的小孩而言，恐怕是種壓力。

關於記憶的事情，我們不用給佑佑壓力，這小子的記憶區塊挺優，從小就如此，因此我們從沒看到佑佑背唐詩的樣子，因為佑佑回家時唐詩都已經背誦在腦袋。

以上佑佑記憶的雜寫是題外話，回歸佑佑的語言使用紀錄......

有時候聽佑佑背唐詩時會覺得佑佑說國語很「口齒不清楚」，這是佑佑很難改正的缺點。因為他是我們的小孩，我們當然很容易理解佑佑說話的內容、方式、口吻，但其他沒接觸過佑佑的人恐怕很多詞句都聽不太懂。

最近晚上要睡覺前，佑佑都會跟我們說了當天在學校放過的故事，佑佑整個故事還是以「台語」發音。

「佑，這個故事老師在學校是說國語吧？」，我躺在床上故意用國語問佑佑。

「不是，這c（這是）老師放大電視給我們看e（看的）故事」，佑佑還是以台語回答。

「那大電視裡，他們是說國語吧」，我接著說。

「嘿啊！」，佑佑視為理所當然的回答。

可見佑佑在我們家和在學校他總是「雙聲」，用「兩套標準」應付他定義中「說台語」和「說國語」的人（雖然他的國語始終咬字不清楚）。

屆此，「佑佑，你在學校和同學玩，是說國語還是台語？」的這個問題，很清楚的告訴我們答案：國語為主。

我們知道佑佑會說國語，但有趣的是：就算我們用國語和他說話，他還是用台語回答我們，用台語和我們溝通。

因此我們會想像：在學校和同學說國語的佑佑，那是什麼樣的場景？

不知為何，光想那個畫面，嘴角不禁上揚。

（攝於宜蘭蘇澳漁港）

 

◎ 有興趣，可看佑佑皮皮格子中關於台語的標籤雲：台語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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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浪漫的期許】在台北，孩子也說台語

在台北我們有很多經驗法則告訴我們，因為我們已經不知道有多少被商家、甚至路人用不置可否、或不可置信的眼神告訴我們：「他們怎麼都說台語？」

比較正向的說法是：

「哇，好可愛喔，都說台語.....」

或「這樣很讚，要學台語啦，像我們孫子都只會聽台語但不會說......」。

比較不怎友善說法的：

「都說台語，那上學聽的懂國語嗎？」

或「都說台語，那你們一定沒在帶小孩，是給阿公阿嬤帶的吧」。

「嗯，是阿嬤帶的，但我們本來就會讓他們說台語了啦」，我們大概只能笑笑的回應。

哪管誰帶，彥彥頭一年給社區的外省保姆帶（只是陳述事實，區分省籍非本意），現在也是「回歸」我們的家庭語言啊。

我知道佑佑、彥彥上學後一定以北京話（國語）為主，而我們生活上沒有刻意「完全台語」。

穿衣哲學中有「混搭風」，我們的生活語言上也沒有刻意讓「台語、國語」混搭，我們就是「隨性」為主，給個說法就是「在家裡，是『台語為主，國語為輔』」，生活語言會以台語為主，但部分名詞還是會說國語，很隨性的會有國台語交錯的語彙習慣。

在台灣的教育體制下，國語（北京話）當然是當道（尤其台北），我知道佑佑、彥彥在學校絕對是以「國語」和同學互動為主，雖如此我也不太擔心孩子未來是否會「不習慣說」、「忘記怎麼說」、甚至「鄙視」台語，我反而對說台語的他們有著很浪漫的期許：

如果可能，能讓他們周邊的原本不會說台語的同學、朋友都能「耳濡目染」的說簡單的生活台語。

這不是不可能，因我或佑彥媽的同事只要看到佑佑、彥彥，平常不說台語的他們他們反而都會收起「國語」，用一些不太標準的台語和他們互動。

連佑彥媽姊姊們的小孩原本也不說台語，但因為跟佑佑、彥彥玩在一起久了，只要孩子一起玩，這些原本不說台語的小朋友碰到佑佑、彥彥都會「落」很多台語呢。

我的期許浪漫嗎？我自己也不確定，也許需要再幾年，等孩子進入學校體制後再觀察才能有最後答案吧。

P.S.

有語文研究者會認為「台語」、「閩南語」、「國語」、「北京話」有不同的文化意涵，我只是主觀概括的區分，文中的「台語」亦即「閩南語」；「國語」意即「北京話」。另，相對於原住民語、客語，台語還是強勢語言，本文純粹以我們家庭語言（台語）為出發點隨寫，以上澄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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